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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资本、民生与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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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从“寻租”的角度解读牛肉面限价的危害  

2007-07-15 22:31: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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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牛肉面涨价了,仅仅涨了5毛钱,但却引起了全国的“惊诧”,“惊诧”的原因不是因为涨价本身,而是随后兰州市物价局的限价行为,以及绝大多数市民对物价局“干预”价格行为的拥护和支持。对于这种限价行为,国家发改委都感觉寒碜:“即使牛肉面经营者确实存在串通涨价行为,政府部门用行政手段去干预本应当由市场调节商品价格的做法,也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略欠妥当”。

 

一贯被认为计划经济最后一个堡垒的国家发改委都这么有市场意识,一些经济学家当然不甘落后,开始向兰州市政府部门和兰州人民“普及”经济学的基本常识:牛肉面作为完全竞争的产品,应该由市场来自动调节,政府不应该干预。并且用一些著名的案例苦口婆心“驯化”兰州人民:政府规定最低房租的结果是低收入者租不到房,规定最低工资法的结果是劳动者找不到工作,因此,他们预测,政府干预牛肉面价格的结果是吃不到面,甚至牛肉面的质量在“看不见的手”的作用下,兰州人民将“不怕饿肚子,就怕拉肚子”。

 

5毛钱就能引来一大帮著名经济学家的“莅临”,可见现在中国经济学家“供给”市场是如何的饱和。对于经济学家免费提供的经济学“原理”,兰州市政府和兰州市民一点也不买这些大腕的账。想想也对,兰州市民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其选择的一切出发点就是“个人利益最大化”,既然政府的限价行为让其个人福利没有减少,当然会无条件的支持政府的限价行为了,所以,个别著名经济学家大可不必因为碰了一鼻子灰而光火,仰天长叹西北人民的“愚昧”,毫无疑问,兰州市民的选择,无疑是符合新古典经济学的基本假设的。

 

有些经济学家鼓励市民“用脚投票”,改喝豆浆或者油条,这显然又违背了经济学里最起码的一个原理:消费习惯是具有刚性的,一个吃惯了火腿牛奶的老外,让他在“价格机制”的作用下“理性”选择豆汁和卤煮火烧是需要时间和勇气的。呵呵,想想也对,经济学家出了那么多的馊主意,房价不照样在涨吗,政府“保证人民吃上便宜猪肉”的政策不照样至今在猪肉价格直线上涨中“失灵”吗,这个时候,有些经济学家说,必须加息,老百姓乐了:加息能让母猪多下崽?

 

是的,很多经济学家确实不了解兰州人民的饮食习惯,但我却了解我们政府的“饮食”习惯。我觉得我现在要以一个法律工作者的身份向兰州人民普法,指出兰州物价局的行为违法了《价格法》和《行政许可法》显然会成为兰州人民的公敌。但是,我想说的是,兰州市物价局的限价行为短期来看让老百姓得到了实惠,但从长期来看,事实上为以后牛肉面价格的变动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何以如此言之,逻辑非常简单:如果这次兰州物价局限价成功,意味着未来牛肉面价格的变动都需要政府部门的批准,这样,一碗牛肉面的交易就由卖面的、吃面的两方而变成了有政府参与的三方。政府会是一个公正的裁判者吗?按照布坎南的假定,政府不是一个一心为公的仁慈的君主,他也是一个有着自己利益诉求的“经济人”。如果没有外在的约束,我们很难保证政府官员不去“寻租”。于是产生了一个与牛肉面相关的“寻租”市场,面馆经营者是求租者,而政府是出租者,租金就是牛肉面的涨价权。政府的加入,等于“交易费用”增加了,以后牛肉面经营者只要通过寻租搞定政府,就可以随便定价。而请神容易送神难,本来物价部门在中国早已经边缘化,突然有了机会扩大自己的权力,他们能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吗,得到了这个牛肉面的“定价权”,能轻易放弃吗?

 

有人会说,难道消费者就不会采取集体行动抵制这种寻租行为吗?即使在一个有着很强的制约机制的行政体制下,按照奥尔森“集体行动的逻辑”:因为大家都想“搭便车”,理性的经济人不会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而采取行动,况且,在中国,搞不好你上访把你抓起来呢,为一碗面被抓起来,显然不是一个“理性选择”。更甚者,兰州市要对牛肉面由政府组织进行评级,这种评级,在没有任何监督的情况下,有寻租正常,没有寻租就太不正常了。我真的不明白,牛肉面存在上千年的历史了,从来没有评级,活得好好的,并且成了金城人民的最爱,有什么理由需要政府插手对牛肉面分个三六九等?

 

如果说涨价是一只损害人民福利的田鼠,而政府管制则是一头更可怕的狼。如果中国人对历史不失忆,价格管制给我们心灵带来的种种伤害是有深刻记忆的。电信,石油,铁路,等等的等等,我们不能忘记!铁路涨价了,我们能说什么,移动双向收费,我们能说什么,两个石油公司又要涨价了,我们也许有一天真的“用脚投票”——只有走路来表达自己的速求了。因此,政府的限价也许可以带来一时的好处,但长远来看,赶走了田鼠,却引来了狼,而狼的“坏脾气”决定,它最终是要吃人的。

 

写得有点饿,吃碗牛肉面去。

 

(南方都市报经济人之马光远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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