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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资本、民生与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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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集团决定中国之兴衰  

2008-11-18 11:40: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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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十条”确实是中国经济转型的“二次革命”,这是我一直表达的一个观点。其对中国的意义绝不亚于30年前启动的改革。如果说30年前的改革改变了中国国力贫穷积弱的局面,创造了非凡的器物文明,而目前要进行的这场战役留给中国的遗产,则是中国能否在产业升级、财富分配、制度文明等领域嵌入普世价值的跃迁之举,是真正惠及民生,分享繁荣的战略性部署,其成败攸关未来30年中国经济的基本走向和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因此,从出台的特殊背景和中国改革变迁的路径来看,“国十条”与其说是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一个特别法案,毋宁说是中国经济被迫再次转型的关键之役,在中国经济史上无疑将占有具有至关重要的地位。

 

但这次转型,面临的复杂形势和困难绝不亚于30年前的改革的启动。可以说,改革30年来最大的特点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没有为改革成果分享和资源配置提供一套合理的制度安排,因而在各个领域都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些利益集团,在改革的初期可能成为改革的动力,但当其自身利益越来越庞大的时候,就成为改革的对立面和阻力。毫不夸张的说,中国在30年中迟迟没有完成产业升级和经济转型,在民生流域欠账累累,无不和这些利益集团对改革的阻力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没有这次全球金融危机造成的外在压力迫使利益集团让步,中国经济的转型之路也许还很漫长。

 

就此而言,金融危机的发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中国经济转型难得的契机,为改革提供了新的推动力。这决非安慰之语,而是中国实实在在的国情。但在此情况下,推动中国经济的转型工程,一方面,利益集团可能被迫迫于外在压力同意推进改革,另一方面,又可能利用改革的契机,凭借其在政策和资源方面的支配力量,采取集体行动,继续获得利益。用奥尔森的话说:这些集团采取集体行动的目的“几乎无不例外的都是争取重新分配财富,而不是为了增加总的产出——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分利集团。”而这是任何一个转型国家都不可避免的困局。如何对抗利益集团的集体行动,避免“国十条”等民生工程成为利益集团利益新的增长点,无疑攸关中国经济转型的成败和未来的命运。

 

而“国十条”本身在资金安全和制度建设方面的缺失显然又为这种可能提供了成为现实的机:一是这么庞大的公共支出,既没有一个公开讨论的过程,事后亦没有为资金的安全和使用设计一个制度框架和操作细则,而目前发改委的审批方式显然难以称之为高质量的政府活动;二是庞大的公共投资意味着政府重新回归经济中心,支配绝大部分的资源,这给利益集团的游说和寻租活动显然提供了机会;三是各地竞相投资,会否造成中西部和东部更大的失衡;另外,在一些垄断领域,比如铁路,不仅没有削弱垄断的力量,反而成为垄断集团壮大力量的机会;如此等等的制度欠缺或多或少都会使公共政策脱离原来的目标,使“国十条”等要政不仅不能成为经济转型的契机,反而成为各个群体分利的工具,偏离民生与改革的主题,贻误中国经济转型之大局。

 

因此,“国十条”成败的关键不在于资金的匮乏,在于通过设立一套对抗机制,避免利益集团成为国家投资计划的最大受益者。在目前的政治框架下,可以做的选项其实很多,比如,让民众参与公共政策细节的讨论,扩大普通民众在公共政策领域的话语权和参与权;比如,在垄断领域的市场化改革上下大力气,将反垄断提升到国策的地步;比如,改变政府行政和审批方式,让人大和审计、律师等民间机构发挥其监督作用等等,都可以形成某种外在的压力机制,对抗利益集团的干扰。

 

奥尔森在其名著《国家的兴衰》中,对英国、新西兰等国家二战之后国力衰退的原因进行了分析,指出这些国家长期的政治稳定形成了大量的利益集团,而大量利益集团的存在成为这些国家衰落的根本原因。而这种分析显然适合中国,中国改革的举步维艰和缓慢何尝不是因为利益集团的存在和干扰。毫无疑问,为确保经济转型的成功和改革的深化,确保民生的完善,对抗利益集团干扰的相应建设的作业必须正式提上日程,并且具有咄咄逼人的紧迫性。国务院提出的“出手要快,出拳要重,措施要准,工作要实”,不仅仅适用于投资项目本身,更可适用于对资金的监管和对利益集团的对抗。在这方面,我们不能说别无选择,但是应该认识到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举棋不定,更无法以任何理由逃避一次决定中国未来命运的关键性选择的深思与决断,否则,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成为一个美好的幻想。

 

(新京报观察家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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