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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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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内需”的希望在田野  

2008-11-25 09:19: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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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作客CCTV新闻频道“中国信心栏目”,讨论的主题是农村消费品市场的问题。成文如下。

中国“内需”的希望在田野 - 马光远 - 马光远的博客

“国十条”有一个很大的亮点,那就是,为了应对金融危机的冲击,中国政府将“拉大内需”的目光投向了农村,而且关于农村的政策在“国十条”里占了相当的比重。不仅涉及农村危房改造、基础设施建设、医疗卫生、文化事业等大量的民生工程,而且包括增加农民收入,加大金融对对“三农”的支持力度等根本性的制度变革。

 

作为应对危机,拉动内需的重大举措,“国十条”如此浓墨重彩的显示农村的重要性,据我所知,在中国当代经济史上相当罕见。的确,被视为“人口红利”的8亿农民一直被排除在国家刺激消费的主流群体之外,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某种程度上反应了政策制定者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更是我国30年来政策层面的重大失误和内需不振的关键原因之一。这的确是中国政府关于农村政策的重大制度改良和一次深刻的观念跃迁。可惜,如此显著的变化和亮点,在媒体和在政策解读者眼里仍然成为盲点,实为大谬。

 

农村的市场的消费潜力究竟有多大,可以用以下几组简单的数字来说明:

其一,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测算,我国农民每实现1000亿元的消费,将对整个国民经济产生2356亿元的消费需求,从而扩大工业部门的中间投入1253亿元,农业部门620亿元,第三产业478亿元。

 

其二,根据国家统计局的一项研究表明,目前我国农民对工业品需求的收入弹性为1.314,即农民人均收入每增长1%,对工农业的消费支出就增长1.134%。这意味着,如果每个农民每年增加十块钱的商品消费,就会形成近90亿元的现实购买力。

 

其三,据国家统计局中国经济景气监测中心的数据显示,全国目前有1.8亿户家庭,农村家电产品中,普及率最高的彩电,2006年底每一百户拥有量89.08台,而城镇居民是134.8,彩电的普及率仅相当于城镇1995年的水平,而冰箱普及率则更是低于城镇1990年水平。按照目前我国农村有2.1亿户家庭,未来十年达到目前城镇家电普及率的条件计算,则还需要彩电一亿台,冰箱1.45亿台,洗衣机1.03亿台和空调机1.67亿台。

 

其四,2007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89210亿元,比上年增长16.8%。分城乡看,城市消费品零售额60411亿元,占68%;县及县以下消费品零售额28799亿元,占32%。这意味着,占全国人口近60%的农村其消费能力只有全国的32%。而这个数字在1987年之前,农民最终消费占居民消费的比重一直保持在60%以上,从1988年开始逐步下降,尽管农民最终消费总额从1978年的1092亿元扩大到2007年的28799亿元,绝对数增长了26倍,但比例却大大下降。

 

无需宏论,数字已经很能说明需求本身的问题,但数字并不能解决“为什么”的问题:这里显然有两个问题需要解读:一是,占有全国人口近60%的农村,为什么消费能力只有全国的32%,而且逐年萎缩;二是:既然农村市场消费潜力如此巨大,为什么成为商家遗忘的角落。

 

回答第一个问题,不能不回答农民的“资产负债表”里的收入和支出问题。我还是提供最新的数据说明。就收入来看,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前三季度全国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9731元,而各地区农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现金收入2528.0元,城镇收入差不多是农村的7.8倍,而城市的消费能力相当于农村的3倍。就支出来看,可以通过恩格尔系数简单测算,2006年中国农村是43%,城镇是358%。也就是说,农村的主要支出仍然是生活必需品,距离小康的标准38.9%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个数据说明,制约农村消费能力的根本问题是收入太低,全国大约有2/3的农民可以认为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没有消费能力。其次,支出太多,教育,医疗,养老成为他们的三大隐忧。

 

回答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商家忽视了广大的农村,首要的原因,和第一个问题有直接关系,对农村市场重视不够,企业没有真正的了解农民的消费需求,往往是将城市里积压的产品在农村倾销,使农村居民的消费需求和企业的产品供给错位,农民的需求没有真正的满足。在良币自动让出市场份额的情况下,劣币则在农村市场大行其市。中国消费者协会的抽样调查也显示,有52.1%的农村消费者认为产品质量问题是当前农村消费市场最严重的问题,其次是假冒伪劣问题,而种子、农药、食品仍旧是让农民最不放心的三大商品。“阜阳大头娃娃”重大事故可以认为是农村消费品市场的一个品质悲剧的缩影。

 

所以,“国十条”关于农村政策的措施,真正是抓住了农村消费能力不足的要害,一个是农民收入低和支出多,必须切实解决这个问题,这是农村市场扩大消费能力的前提;第二,商家必须重视农村市场,按照农村市场的需要物美价廉产品的特点供应产品。

 

就提高农民收入和减少农民支出而言,其实是一个加法和减法的问题。收入是消费的基础,只有不断增加农民的收入,提高农民的购买力,才能扩大农村消费,在这方面,除了产业结构调整等问题之外,我特别要提一点,国家要真正提高粮食的收购价,,这是维护我国粮食安全的根本。也可以用数字来说明国家力度的不足:进入上世纪90年代以来,粮食价格总体上涨了4倍,但生产资料价格上涨了10倍以上,虽然最近国际市场大米价格已经上涨了200%,生产资料价格上涨了30%多,但国家今年出台的粮食保护价只比去年上涨了9%-10%。今年粮食保护价只比去年上涨9%10%,而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价格上涨幅度都超过30%。从数字看出,这样的所谓支持不如说是对农民的打击。第二个,从减少支出而言,关键还在与通过制度创新,在养老,医疗和教育方面切实给农民一个制度性保障。我们看到,国家新增的1000亿的投资,48亿用于农村医疗建设,这是一个值得赞扬的举措。

 

另外,需要指出,在提价减税的边际效应逐渐下降的情况下,就农民的收入而言,这个蛋糕已经很难做大了,可以考虑改变一下思路,既然蛋糕无法做大,可以考虑减少分蛋糕的人数。城镇化就是一个根本性的举措。再提供一个数据:目前,中国一个市民的消费水平高于农民3倍以上,这就意味着全国城镇人口比重提高1个百分点,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将相应上升1.4个百分点。这是一个很可观的比例。

 

从商家而言,确实应该看到农村消费的潜力,高度重视农村市场,设计出适合农村物美价廉的产品。国家推行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双百市场工程”和“家电下乡”都是很好的举措。在这方面,海尔可算尝到了农村市场的甜头。海尔最初打拼农村市场的时候,也有调研不足的失败案例,比如设计出所谓的可以洗地瓜的洗衣机,这对电费高昂的农村而言,简直不可思议。但在吸取教训的基础上,近几年他们在农村成绩不凡。通过“海尔冰箱中华电影万里行”、“海尔冰箱农村展示会”等活动将海尔优秀的企业文化带到田间地头,迅速占领了农村市场。到目前,海尔冰箱在农村市场的销量已经占到国内总销量的60%以上。

 

2002年温家宝总理就说过,离全面小康这个大目标实现还有整整18年,当然难度主要在农村。“国十条”能够大张旗鼓的将农村作为拉动内需的主战场,无疑具有消除城乡制度落差的长远的战略思考。前天参加中央电视台《中国信心》栏目,切身体会到了“国十条”对农村市场的重视,也看到了农村市场的巨大的潜力。现在,农村消费品零售额仅占全社会商品零售额的32%,如果将这一比例能够提高到50%,就意味着增加3500亿元的销售额,整个国民经济将产生8000多亿的消费需求。

 

这样的数字诱惑,不仅仅值得商家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农村,更值得地方政府将其投资的热情确实分一部分出来给农村市场,从目前各地报出的近10万亿的投资来看,鲜有直接针对农村的举措,这是和“国十条”的基本精神背道而驰的。因为,也许中国内需破题的希望真的在田野。为此,希望媒体不要遗忘“国十条”里重点强调的农村,留一块宝贵的版面给农村,评论家也拿出一份关注的目光给农村。

 

(网易特约评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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