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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资本、民生与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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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保基金亏损是早晚的事  

2009-05-12 09:18: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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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2008年交出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根据55日发布的2008年年报,基金权益投资收益亏损393.72亿元,投资收益率-6.79%。而2007年的净收益是1354.86亿元,收益同比减少1748.58亿元。

社保基金作为战略性储备基金,一直被视为老百姓的保命钱,虽然资产总额目前只有区区的5600多亿,缺口巨大,因此,成立8年以来首次年度亏损,的确令国人震惊。当然,对于社保基金的亏损,08年似乎有充足的借口,深沪两市的深幅调整,都为这种亏损提供不可抗力方面的背书。但是,笔者认为,社保基金的亏损并不能完全归因于金融危机等外部因素,如果我们考察一下目前社保基金的投资理念和运作模式,出现亏损只是早晚的事。

从全球来看,社保基金的投资领域基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可以投资股票,另一种则是秉承安全控制原则,严禁涉足股票投资。那些可以投资股票的国家,在本次金融危机中损失惨重,比如,爱尔兰平均投资股票比例为66%,大约损失了30%,而规定不能投资股票的国家,自然毫发无损。

按照《全国社会保障基金投资管理暂行办法》和《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境外投资管理暂行规定》,社保基金投资范围包括:银行存款、债券、信托投资、资产证券化产品、股票、证券投资基金、股权投资和产业投资基金等。投资模式有两种,一是直接投资,二是委托投资,通过战略和战术性资产配置对资产结构实行比例控制。从2003年社保基金进入股市以来,在股票投资的比例上一直呈现上升的势头,但根据社保基金自己的说法,这个比例一直并没有达到目标比例25%

因为社保基金2008年的年报披露的信息是在简陋,我们从中并不能看出投资股票的实际比例。但从“交易类资产公允价值变动额-627.34亿元,基金权益投资收益额-393.72亿元”这两个数字来看,社保基金直接投资于股票市场的比例加上委托基金管理人投资的数量,绝对不是一个很小的数额。无论是社保基金直接投资股票,还是委托基金管理人间接投资,两者相加的金额占社保基金资产总额的比例应该不小于50%,这在全球应该算高比例行列。而2008年其管理人报酬由2007年的6.2亿元升至8.6亿元也可以印证就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社保基金不仅没有减少在股市的投资比例,而且有加大的趋势。

因此,笔者认为,中国社保基金目前的资产配置而言,已经属于高风险之列,而在全球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很多国家的社保基金都对资产配置的比例进行调整。但资产配置比例显然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更主要的恐怕社保基金投资于资本市场的模式。社保基金名义上虽然坚持长期投资和价值投资的原则,但从2008年社保基金的表现来看,无论其增持和减持行为,短期炒作非常明显,而且在大盘几次方向性变盘时完全没有踩准。特别是,社保基金目前委托的10家基金管理人,在投资理念上基本上属于短期投机的类型,并不利于社保基金的价值投资理念。因此,无论是社保基金直接投资还是委托投资,在资产配置和投资理念上并没有体现社保基金安全性第一的投资原则,这显然是导致社保基金亏损的主要原因。

除了股票和证券基金之外,社保基金目前的一些主要投资方向依然没有体现出安全性第一的原则。比如,2008年下半年,全国社保基金支持了京沪高铁等国家重要基础设施和多个省市的民生工程建设,而众所周知,基础设设的投资收益不仅周期长,而且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随着私募股权基金的火爆,社保基金高比例的投资私募股权基金的冲动一直没有停止,而社保基金理事会一直为突破投资私募股权基金的10%的上线比例进行努力。目前社保基金已经杀入了数家私募股权机构,在资本市场低迷的情况下,中投公司投资黑石的巨额亏损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而据笔者的研究,在中国,对于私募股权基金的收益绝对有夸大和神话的成分,其实,就私募股权基金投资的领域而言,其项目大多都是败多成少,哈佛大学教授勒纳的研究表明,长期来看,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收益甚至不如500指数。

社保基金2008年的亏损告诉我们,从长期来看,社保基金的安全的重要性远远高于其收益。经历了2008年的金融风暴的洗礼,很多国家开始调整社保投资基金的策略,一个最大的变化就是重提社保基金的投资安全,大幅度减少在资本市场的投资比例。而2008年的亏损似乎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比如,根据社保基金2009年的规划,全国社保基金将调整投资结构,逐步减少固定收益产品的投资,完善股权投资管理办法,积极参与对中央企业控股公司、地方优质国有企业和重大基础设施的直接股权投资,扩大对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这样的投资规划,显然并没有体现安全第一的原则。

因此,为了确保调整社保基金的投资安全,是该重新确立社保基金投资理念的时候了。社保基金在股票市场的亏损已经提醒,安全性是社保基金的第一考虑因素。无论在金融危机的情况下,还是一般时期,收益都应该是第二位的考虑。从发达国家社保基金投资收益的历史来看,股票市场的收益其实大多数都不高。特别是目前,社保基金大张旗鼓投资基础设施,投资私募股权基金,都绝非一个好的选择。需要提醒,日本和东南亚等国社保基金投资基础设施是有惨痛的历史教训的,特别是日本,因为投资基础设施而导致大量的的坏账和亏损。

同时,社保基金成立8年以来运作的实践也证明,建立一个确保基金投资安全的制度已是时不我待。很显然,社保基金的亏损绝非仅仅由金融危机等“不可抗力”造成,而是从投资理念到监管等一连串制度失控的自然反应。目前社保基金投资管理的现状远不适应社保安全的要求和设计,确保5000多亿社保基金投资安全的仅仅是两个差不多10年前制定的很多条款都失效的部门规章,立法层次低,根本不足以确保基金的安全运作。而社保基金理事会一方面作为大管家,选择基金管理人,一方面又自己亲自上阵操盘,这种尴尬的职能冲突使得社保基金在主体上缺乏风险制衡和防范机制。笔者建议,必须加快社保投资基金的立法,从立法层面明确社保基金的安全投资理念,明确社保基金投资资本市场的比例,厘清社保基金理事会的职能定位,并借鉴美国等国家,将社保基金纳入国家正式的财政预算,接受人大对其投资行为的监督,避免社保基金长期在体制外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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