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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资本、民生与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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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政府奈何做贼  

2010-04-07 08:56: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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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市的渡江西苑小区建成于2002年,共有两栋商品住宅楼,使用时间最多的不超过8年。但就是这么一个勘称崭新的居民小区,在居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法定年限70年的小区“土地使用权”被当地土地管理局以每亩250万的价格拍给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政府由此获得了20多亿元的土地出让收入。

如果不是央视《焦点访谈》的披露,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极具愚人节色彩的事是真的,更难想象生在极具文化底蕴“烟花三月”的扬州。扬州市土地管理局将本该属于居民的土地使用权,未给权利人打任何招呼,就理直气壮的公开拍卖,究竟是公权力的误会,还是长期以来眼里从来没有私人领域的霸气,但不管如何,这种行为足以载入世界土地拍卖的史册。

卖地者是深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精髓的扬州市土地管理局。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土地管理机构和土地使用权属证明的发放机构,我们很难想象他们这是他们不懂土地使用权的含义的“误会”。上至宪法,下至《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对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内涵及外延,规定的是非常清楚的。2007年依据《宪法》制定的《物权法》在第148条明确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前,因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该土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42条的规定对该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给予补偿,并退还相应的出让金。”该法第143条亦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很显然,在《物权法》里,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获得土地使用权之后,在法定的期限内对该权利拥有排他的权利,扬州市土地管理局不是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人,没有任何权利出让该使用权。

再进一步,按照扬州市土地管理局最应该懂的《土地管理法》对土地使用权的获得程序做了规定,见第11条:“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该法第13条亦明确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这意味着,扬州市土地管理局要拍卖土地使用权,从程序上而言,必须证明自己拥有该块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在该块土地的权利尚在每一个居民手中的时候,我们不妨猜测一下:其一,要么是拍卖公司公然违背了拍卖的基本常识,没有对该块土地的权利归属进行基本的调查;其二,拍卖公司还是很敬业的,扬州市土地管理局伪造了权利证书予以拍卖。任何一种可能,都是违法犯罪行为。

退一万步,即使按照在本人眼里一直违宪违法的,由国土资源部、财政部、人民银行等部门颁布的《土地储备管理办法》,在因旧城改造需要调整使用土地,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也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补偿,在补偿之后才能收回土地使用权。也就是说,即使按照扬州市土地管理局自己的“家规”,盗亦有道,需要履行先补偿,后收回的程序,只有在收回以后,扬州市土地管理局才可以作为新的土地使用权人,再行拍卖土地,“一女二嫁”在民间是败德行为,“一物二卖”在物权法上则明确为欺诈。

那么,在现有的中国的法律体系里,暂且不说扬州市国土资源局是一级政府,一个单位或者个人,将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偷偷的卖给别人,这种行为,单纯从法律上讲,应该如何定性。可以有这么几个视角:其一,按照《刑法》,这种行为可能涉嫌诈骗罪,侵占罪,合同诈骗罪;其二,作为一个简单的商事关系看,对于拍得土地的开发公司而言,如果其不知情,则国土资源局属于商业欺诈,如果其知情,则属于共同欺诈,对于被偷卖了土地使用权的居民而言,国土资源局的拍卖行为属于因欺诈而产生的无效代理行为;其三,如果扬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土地拍卖的过程中,涉嫌伪造土地权利证书,或者违反程序,则涉嫌滥用职权,伪造证书等罪名。由此看来,扬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行为,如果从法律上定性,要么欺诈,要么盗窃,实在和一级政府的职能部门的职务行为很难挂钩。

由此看来,抛开扬州市国土资源局“偷卖”行为背后的动机和推手不论,公权力部门这种无视私人产权,公然叫卖别人东西的行为实在令人惊奇。有论者将之归咎于疯狂的土地财政,笔者却认为,这种行为本身的确已经超越了国人想象的范畴。我们宁可认为这是一起“误会”,而不是公权力的霸道和傲慢;我们也希望这是一起罕见的个案,但扬州市国土资源局某负责人却说“这很普遍”,实在让人生出很多的冷汗。

的确,文明始于财产权,始于对私有财产的尊重和保障。一个社会的进步,要从尊重公民的财产开始。著名经济学家诺斯在《经济史中的结构与变迁》中,通过比较不同社会制度在长时间内的经济实效,诺斯发现,那些保证产权并对经济纠纷提供可以预期的解决方案的国家为经济发展提供了很好的环境。西方大国的兴衰,近代各国的沉浮都证明了这点:英国与荷兰之所以在17世纪超越了法国与西班牙,主要是因为对产权的有效承认和良好的政治法律制度。而扬州市国土资源局这种无视居民的土地使用权,偷卖土地的行为,无疑是对2007年高票通过的《物权法》确立的产权观念的最大侮辱,为政府公然践踏私有产权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

我们看到,在媒体的压力下,扬州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其新闻发言人王骏表示“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连夜召开相关部门负责人会议,从充分尊重民意,自觉接受媒体监督,更好地做好旧城改造工作出发,决定中止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

但令人遗憾的是,对于这起严重损害政府形象的行为,该发言人却没有表现出对该小区居民起码的谢罪态度和歉意,竟仍然将这种可耻的行为视为“惠民利用”的行为。“对于媒体反映的情况,我们将进一步听取群众意见,进一步优化旧城改造规划方案,把这件惠民利民的实事办实、好事办好。”

作为一个公民,我们有权力要求扬州市有关部门道歉,我们有权力要求有关部门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以尊民权,以捍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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