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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光远的博客

资本、民生与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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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集团诉讼,反垄断民事诉讼是没牙齿的老虎  

2012-05-11 09:14: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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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这是《反垄断法》200881日实施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在反垄断审判领域出台的第一部司法解释。《规定》对反垄断诉讼的原告资格、案件受理、管辖、举证责任分配、诉讼证据、民事责任问题,都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搭建起中国反垄断民事诉讼的基本框架体系。

众所周知,我国的《反垄断法》自200881日起正式实施,但这部被称为“经济宪法”的法律关于民事责任的规定却只有可怜的一条:该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实施垄断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但如何通过司法程序,要求垄断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却没有规定任何的具体程序。在程序缺失的情况下,《反垄断法》这种原则和抽象的规定让反垄断民事审判成为人民法院面临的重大挑战。法律规定模糊,法院对反垄断案件又缺乏审理的经验,处于尴尬境地的最高法甚至建议将反垄断诉讼作为知识产权案件去进行处理,实属滑稽。据统计,截至2011年底,全国地方法院共受理垄断民事一审案件只有可怜的61件,相当于全国每个省三年来受理不到2起涉及反垄断的案件。反垄断民事案件在国外一般属于明星级的案件,总是受人关注,但在中国,已经审结的53件案件,引人关注者却寥寥。这一方面表明,,社会公众对这部反垄断法尚缺乏深刻的理解,另一方面也表明,加强反垄断民事诉讼制度的建设,明确和完善反垄断民事诉讼的规则,成为践行反垄断法第五十条的当务之急。

作为中国第一部反垄断民事诉讼的司法解释,《规定》有一些进步和亮点,突出表现在两点:

其一,在反垄断民事诉讼的指导思想上,鼓励和方便当事人诉讼的思想占据主导。司法解释规定,只要符合基本的民事起诉的条件,因为垄断行为或者垄断协议受损,都可以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反垄断民事诉讼不需要以行政执法程序前置为条件,这是一个很重大的突破;其二,在举证责任的划分上,充分考虑了反垄断民事诉讼的专业性和原告举证的难度。从最高法公布的数据看,垄断纠纷案件中原告胜诉率较低,这既与原告对反垄断法和反垄断民事诉讼的相关知识掌握不多有关,又与垄断纠纷案中原告取证和证明垄断行为较为困难有关。在一般的反垄断民事诉讼中,原告要证明两个基本问题:一是对方占据市场支配地位,二是对方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这在实践中对于原告而言,非常难。无论是2009年年底全民医药网起诉百度竞价排名,还是消费者面对企业的联合涨价,都因举证困难而无法胜诉。基于此,明确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大大缓解了原告“取证难”的问题。例如,对于明显具有严重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特定横向垄断协议,实行举证倒置的原则,由被告对被诉垄断协议不具有排除、限制竞争的效果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还规定,原告举证困难,可由原被告双方协商制定专业机构或专业人员给出第三方意见,法院在裁决中会作为参考。

但是,反垄断民事诉讼是一个专业性非常强的领域。反垄断民事诉讼涉及的问题,既有法律问题,也有经济问题,而当代微软、谷歌等企业面临的诉讼指控更有复杂的技术问题。反垄断立法发达的国家如欧美,关于反垄断民事诉讼的规定可谓汗牛充栋,随着审判实践的发展不断完善,远非一个只有16条的司法解释可以概括。期待一个司法解释出台之后,民众就可以掀起对公用垄断企业如潮的诉讼,更是有点天真可爱。其一,从目前中国反垄断民事诉讼的司法解释看,虽然解决了起诉、管辖、举证等基本问题。但众所周知,反垄断案件一般耗时很长,环节很多,普通的民众告垄断企业,和蚂蚁斗大象一样,耗不起,如果没有诉讼费用的援助制度,没有人敢轻易对垄断企业发起诉讼;其二,国外反垄断诉讼的基本方式是集团诉讼,集团诉讼是对付垄断企业垄断行为的门当户对的法律利器。在集团诉讼中,律师征集受害人,并且以受害人的名义发起诉讼,影响会很大;其三,我国的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惩罚性的赔偿,而对垄断行为的惩罚性赔偿已经成为确保反垄断诉讼有价值的基本制度,比如,美国反垄断诉讼规定了3倍的赔偿,但现在的司法解释甚至连要不要赔偿都没有规定。没有集团诉讼,没有惩罚性赔偿,没有诉讼费用的援助,原告的弱势地位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反垄断民事诉讼就会成为一头拔了牙齿的老虎,吓吓稻田边的鸟儿可以,对付垄断巨头就是个摆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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